在信息过载的今天,能让人瞬间“静下来”的文字已然不多。但在“十年磨一剑,一生守一业”微信群里,东北林业大学退休教授杨滨章的诗作,却总能制造出一种奇特的“安静片刻”——随即引爆满屏由衷赞叹。这位1960年出生的满族老党员、园林学院硕士生导师,用他“少而精”的分享,诠释了何为“不言之教”:真正的学者风范,不在发声的频率,而在落笔的厚度。

数据里的“转向”:从年均十篇到两月三十八首
笔者系统梳理杨滨章教授2016年至今的朋友圈诗稿发现:九年间累计发布70篇作品,篇篇标注初稿与修改日期,字字千锤百炼。那首《风雨过后皆彩虹》,以“时光的列车”“岁月的列车”“生命的列车”串联人生三站,字里行间是六十年沉淀的通透。当“乐龄书虫茶座”为其撰写赏析时,他感慨“不负韶华,不负时代”——这份对创作的较真,是退休后“笔耕不辍”的生动写照。
然而真正引发关注的,是2024年“六一”前后的创作转向。2024年6月1日,他首次撰写《六一抒怀》,“岁月不居鬓染霜,壮心犹在未装卸”,是“壮心犹在”的刚性确认。2026年6月1日,《儿童节有感》笔锋转柔,“昨日少年曾逐梦,今朝银发享繁荣”,视角从“我”延展为“我与我们”。紧接着,从6月2日至7月18日,仅一个半月内,他连发38首儿歌,其中《六月彩虹迎欢歌》系列30首,创作集中在6月1日至6月30日之间,几乎一天一篇;此后又推出《我要飞翔》《这世界,我来了》《妈妈,我会长大》《两朵姐妹花》《外公,你好帅》《公园快乐娃》等独立儿歌。这一“井喷式”创作,绝非偶然的灵感迸发,而是一位退休老党员在完成精神转型后的自觉文化实践。
三重变奏:从“自我壮怀”到“代际对话”
杨滨章的诗意轨迹,清晰勾勒出创作重心的位移。
第一重:“壮心犹在”的豪情封存。 “岁月不居鬓染霜,壮心犹在未装卸,他日国有召唤时,慨然出征将寇灭。”(《六一抒怀》)“西风烈”“冲天血”等意象,展现了一名老党员、老知识分子“若有战,召必回”的赤子之心。这是对自我价值的刚性确认,是“老骥伏枥”的精神写照。
第二重:“共享繁荣”的温情环顾。 “昨日少年曾逐梦,今朝银发享繁荣。鲜衣怒马成往事,老骥伏枥胜蛟龙。”(《儿童节有感》)视角从“我”的独白延展为“少年→长者”的代际对话。而30首《六月彩虹迎欢歌》更像一部微型社会日记:高考逐鹿、端午家和、父亲节感恩、毕业出征、铁人精神、中考幕落、百年大党……一位退休老人对当下生活的全情参与,跃然屏上。
第三重:“童心未泯”的彻底融入。 当笔触进入《妈妈,我会长大》《外公,你好帅》《公园快乐娃》,杨教授完成了最动人的跨越——他不再是“写给儿童看的长者”,而是“化为儿童声音的歌者”。主人公全是儿童,语言全是儿童的,情感全是儿童的。这种“降维表达”不是降低水准,而是降低门槛——把一生的积淀,翻译成儿童能听懂的语言。

38首儿歌:藏在韵律里的“育人密码”
细品这批儿歌,其价值远非文字游戏,而是精心设计的“精神营养液”。
一是专业底色与自然启蒙的无缝焊接。 “草木的灵秀,山川的挺拔”“幽兰”“牡丹”“紫薇”“杜鹃”——作为园林大家,他将对自然的感知力化作儿童认识世界的初始词汇。这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而是生态文明意识最润物无声的播种。在《公园快乐娃》中,“寻蝌蚪,找青蛙,看戏水野鸭一家”——每一个观察点都是生态教育的活教材。
二是价值引领的“去糖衣化”表达。《妈妈,我会长大》以三段式成长叙事(幼童→少年→青年),让孩子在母爱共鸣中自发建立责任意识。《外公,你好帅》巧妙解构衰老的负面意象,将“头发花白”“皱纹爬脸”诠释为“温暖的慈爱”“活力的光彩”,为隔代教育注入正向审美。“善启发,让我的童年更加精彩”——这何尝不是对所有“五老”的寄语?
三是抵御浮躁的“慢工美学”。在AI快速生成内容的背景下,这种反复打磨本身就是一种教育。《公园快乐娃》标注清晰:“2026.8.2草→2026.8.6改”。四天打磨一首儿歌,在AI写作仅需数秒的当下,这种近乎“笨拙”的严谨,本身就是对“工匠精神”最震撼的现场教学。每篇标注初稿与修改时间,不是形式,而是态度——让孩子知道,好东西是“磨”出来的。
“杨滨章现象”对关工事业的深层叩问
此现象给我们的启示,已超越个体案例,直指关工工作的核心命题。
启示一:重新定义“余热”的含金量。 退休并非话语权的终结,而是话语体系的转译。杨教授的可贵,在于他将数十年学术积淀、家国情怀、人文关怀以儿童能接收的频段重新发射。这种“降维表达”不是妥协,而是更高阶的教育智慧——让宏大叙事变得可亲可感。当他在《这世界,我来了》中写下“千载的耕耘,万里的风雅;不屈的风骨,伴我勇毅闯天涯”,家国情怀已经化进了童谣的节奏里。
启示二:“慢写作”本身就是一种榜样力量。 在短视频、碎片化阅读裹挟青少年的今天,一个退休教授坚持手工打磨、一个半月创作38首儿歌,这种“慢”正是对浮躁文化最温和也最有力的抵抗。关工委要倡导的,正是这种对文字的敬畏、对孩子的负责。当孩子知道一首歌是爷爷改了四天写出来的,他们学到的不仅是歌词,更是“认真”二字的分量。
启示三:从“关爱长者”到“启蒙少年”,构成完整的生命闭环。 六十岁后的人生,天然聚焦两件事:回望来路以慰长者,展望去路以托少年。杨教授用诗歌走通了这两个方向——“壮心犹在”是与长者对话,“儿歌三十八”是对少年启蒙。这恰印证了关工委“老少共建、老少共进”的工作理念:不是单向的给予,而是双向的生命丰盈。关心下一代,未必需要宏大的场馆与密集的活动,有时,一句经过岁月淬炼、带着体温的童谣,便足以在千万孩子心中,种下葳蕤生光的森林。

结语
在我们那个日夜跳动的微信群里,杨滨章教授依然沉默寡言。但他偶尔抛出一首带着草木芬芳或星空想象的儿歌时,我们知道:一位六十六岁的老党员,正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为这个喧嚣的时代守护着一片纯净的声场。
当一位园林教授把“草木灵秀”写成儿歌,当一位老党员把“铁人精神”谱进童谣,当一位外公把“换尿布、冲泡牛奶”的日常升华为诗——关心下一代,就藏在每一个“老有所为”的细节里,绽放在每一次“幼有所教”的传递中。
愿更多老同志像杨滨章教授一样,把毕生所学化作滋润幼苗的甘泉。时代不缺声音,但缺那种经过岁月打磨、带着体温的声音。关工委要做的,正是把这样的声音放大、传开,让它在更多孩子心中生根、发芽、成长。
责任编辑:张勤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