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每一颗星星都发光 ——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曹埠镇“五老”的育人手记

发布日期:2026年09月14日 来源: 曹埠镇关工委 作者: 薛志华
摘要:9月13日晚,我陪爱人去浅水湾公园锻炼。晚风轻拂,露天健身广场人来人往,我的目光却落在器械一角一对母女身上——女孩约莫十四五岁,坐在健身器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始终一动不动。母亲在旁边活动了一会儿,走过来轻声说:“我们走吧。”小女孩猛然抬头,声音带着尖锐的抗拒:“我不走,你不喜欢我,我眼睛看不见。”看到这一幕,联系自身工作实际,我觉得与孩子交流,不仅要有耐心、有热情、还要有技巧,我把它概括为这四种“定力”。

9月13日晚,我陪爱人去浅水湾公园锻炼。晚风轻拂,露天健身广场人来人往,可我的目光却落在一器械上一女孩身上——她约莫十四五岁,坐在健身器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却始终一动不动。母亲在旁边活动了一会儿,走过来轻声说:“我们走吧。”小女孩猛然抬头,声音带着尖锐的抗拒:“我不走,你不喜欢我,我眼睛看不见。”

我心里一紧。借着路灯,我仔细观察:小女孩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器械边缘,母亲试图拉她的手,她猛地甩开,又狠狠捶打自己的额头。母亲无奈地叹口气,妥协道:“听话,去面包店买好吃的给你。”女孩这才勉强起身,却在岔路口执意要往南走,与母亲要求的北向背道而驰。母亲没办法,跟在女孩身后,一路小跑,满眼疲惫。
那一幕,我心头骤然一沉。不是怨小女孩“不听话”,而是分明看见两重无声的困局:女孩的眼疾或许在器质,但更深的,是自卑与孤独在她心里堵死了那扇望向世界的窗;母亲的爱滚烫灼人,却只能化作“买面包”这样临时的物质安抚,替代了孩子真正渴求的理解与长久陪伴。这绝非孤例——从教四十年,我目睹了一些家庭,令人心碎的“错位对话”。

一、那个叫小磊的男孩,教会我的事

看着那对母女消失在暮色中,我不由想起自己班上曾经的一个男孩——小磊。天生的视力障碍让他的世界从出生起就比别人模糊,更致命的是,他的性格孤傲得像个刺猬,在学校不和同学说话,作业本上常常出现自残的划痕,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接班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墙壁里。

我没有急着找他谈话,而是每天默默在他的课桌里放一张小纸条,有时是“今天天气不错,窗外有只鸟”,有时是“你昨天的字写得比前天工整”。两周后,他终于在一次课后拦住我,声音颤抖:“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因为我知道,你看不见黑板,但你看得见谁在真心对你。”

之后的日子,我陪他做视力补偿训练,让同学轮流为他读题,更重要的是,我每周两次带他去学校的小花园,让他摸每一片叶子的形状,闻不同花的香气。我告诉他:“眼睛看到的会骗人,但手摸到的、心感受到的,永远是真的。”慢慢地,他不再捶打自己,课上开始主动举手回答问题,甚至在毕业典礼上代表班级发言——虽然看不清稿子,但他背得一字不差。

可当小磊考取南通一所学校后,他却死活不肯去报到。家长急得找我,我问小磊为什么,他低着头,眼泪掉在地上:“我不想离开学校,更不想离开薛老师。”那一刻,我既感动又沉重——孩子把全部的情感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说明他的家庭支持系统太薄弱了。后来我多次家访,协调父母调整工作节奏,教他们每天固定时间和小磊通电话、聊学校琐事,才慢慢帮他建立起新的安全感。

小磊毕业后,我常常反思:如果当初我只是机械地“管纪律”“抓成绩”,这个孩子今天会在哪里?教育一旦缺失了心理的“温度”,再金科玉律的说教,也叩不开那扇早已关紧的心门。

二、从“管学生”到“懂孩子”,我走了几十多年

从那以后,我在钻研学科教学的同时,系统攻读家庭教育指导和儿童发展心理学。白天上课,晚上写观察日记,周末、寒暑假自费参加培训。有人笑我“快退休了还折腾什么”,可我心里清楚:一个心理受伤的孩子,比一百道错题更难纠正;一个不懂沟通的家长,比任何差生都更让人揪心。

我将这些思考写成案例,《教师心存温暖 生命才会绽放》获全国生命教育征文一等奖,《携手同前行 采撷幸福花》等文章又拿下了长三角家庭教育论坛优秀论文评比一、二等奖。稿费寥寥,但每张证书我都悉心珍藏——它们不是奖牌,而是我在教育迷雾中摸索到的路标。

退休后的我,受邀加入了镇关工委,成立了“志华‘五老”’工作室”和“阳光心灵驿站”。面对前来咨询的家长和孩子,我从不定制方案,只请他们先互相讲述“近日对方让我感动的一件小事”。往往话未说完,他(她)们眼眶已红,语气已柔。原来,爱从未缺席,只是被指责与焦虑层层覆盖。当温暖被看见,心门便自然打开。
在关心下一代工作中,我撰写的育人案例《深耕心育创特色 护航心灵助成长》陆续发表于《心系下一代》《薪火》等杂志;育人故事《微光点亮心灯 余热校正航向》等,也被《中国火炬》、江苏少年网等媒体录用。部分案例获省、市优秀案例评比一、二等奖,并受邀为学校开设讲座。但比这些墨香更珍贵的,是真实发生的成长——那个曾厌学的高一女孩,如今能安静地坐在教室里;那个曾用手机逃避现实的小男孩,在我的鼓励下开始尝试养蚕,每天专注记录蚕宝宝的蜕变,从细微的生命律动中重新找回对世界的热忱。这些微光汇聚的时刻,才是我坚守“五老”志愿服务最踏实的回响。

三、家庭教育和心理健康,必须坚持“四种定力”

四十年的讲台生涯,加上退休后多个家庭或孩子的咨询案例,让我深切体会到:做好家庭教育和青少年心理健康工作,不仅要有热情、有技巧,还要靠“定力”。我把它概括为四点,这也是我每次在工作室和家长们反复强调的“铁律”:

一是坚持“看见”比“说教”更重要。

太多家长习惯于用嘴巴“教育”孩子,却很少用眼睛和耳朵“看见”孩子。看见,不是看分数、看表现,而是看见情绪背后的需求——那个说不走、说“你不喜欢我”的女孩,其实在喊“请你抱抱我,告诉我你爱我”;那个偏要对着干的执拗,是在试探“我即使不乖,你还爱我吗”。家长要像雷达一样,捕捉孩子沉默、暴躁、退缩背后的心理密码,先接住情绪,再讲道理。我常常教家长一个动作:孩子发脾气时,不要开口,先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等呼吸平复了再说——这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二是坚持“陪伴”必须有质量,而非时长。

很多家长委屈:“我天天陪在身边,还不够吗?”可陪伴的核心不在“在身边”,而在“在眼里、在心里”。小磊的父母之前也在家,但各看各的手机;公园那位母亲一直在场,却只在最后用“买面包”来终结冲突。有效的陪伴,是每天固定15分钟的“专属时光”——放下手机,关掉电视,专心听孩子说废话、讲琐事,不评判、不打断。让孩子感受到“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被珍视的”,心理韧性才能慢慢长出来。

三是坚持“容错”才能养出“抗挫”的孩子。

我发现,凡是有自残、严重对抗行为的孩子,背后往往站着“零容忍”的家长——作业错一题就骂,考试退一步就罚,孩子在高压下变得要么退缩自责,要么反抗爆发。我在驿站常做“错误交换游戏”:让家长和孩子互换身份,各自写出自己最怕被批评的一件事,然后互相打分、互相拥抱。当家长发现孩子最怕的竟是“摔碎碗”“忘带钥匙”这种小事时,才恍然大悟:是自己的过度反应,把孩子推向了自我否定的深渊。允许孩子犯错,允许他们走弯路,甚至允许他们“对着干”,只要不触碰安全和法律底线,就让他们在试错中学会负责——这才是真正的抗挫教育。

四是坚持“家校社”协同,但家庭永远是“第一责任人”。

我退休后之所以投身关工委,正是因为意识到学校能给孩子知识,但替代不了亲子依恋。我们工作室的每个案例,最后都要落到“家庭行动计划”上——让爸爸每周陪孩子运动一次,让妈妈每月和孩子单独吃一次“闺蜜餐”,让全家每季度共同完成一件“家庭大事”(哪怕是整理旧照片)。同时,我们联动社区、妇联、医院心理科,建立“红黄绿”三级预警机制,但对每一个预警孩子,我始终强调:家庭改变1%,孩子就可能改变50%。学校和社会是“加油站”,家庭才是“出发港”。

总之,教育从来不是一场“改造孩子”的战役,而是一场“觉醒父母”的修行。 那个公园里的女孩,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她需要的不只是一副新眼镜,更是母亲那双能读懂她颤抖的手、能接住她绝望呼喊的眼睛。我也相信,那位母亲不是不爱,只是还没学会把爱翻译成孩子能接收的语言。这,正是我余生要做的事——做一座桥,让亲子之间的爱不再悬在半空,而是稳稳地落在彼此心坎上。

让每一颗星星都发光,哪怕它暂时蒙上尘埃;让每一个孩子都被真正“看见”,哪怕他们用最别扭的方式呼喊。这条路也许很长,也许并不轻松,但始终值得——因为每一个孩子的心里,都住着一个渴望被温柔接住的灵魂。而我,愿永远做那个在深夜举灯守候的人,不催促,不放弃,只静静陪着他们,等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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