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童谣,是我小时候最美好的记忆。记得我和小伙伴们常常手持木棒、篾片当“刀枪”,奔跑、跳跃在田间、地头、山野、林中的天地里,欢呼雀跃,快乐喜戏。
大家天天会聚在一起做游戏。比如,四个小伙伴在一起一人用一只脚相互勾串成井字型,然后边拍手,边用站起的那只脚跳着旋转,随着步伐唱道:“山喳喳,尾巴长,嫁给对门李三娘,李三娘脚拐,嫁给螃海,螃海脚多,嫁给白鹤,白鹤嘴尖,嫁给犁弯,犁弯拱背,嫁给桃妹,桃妹逃走,嫁给毛狗,毛狗骚臭,嫁给幺舅,幺舅嫌她,嫁给田家,田家不要,只好回家。”
往往是唱完一首接着又唱:“高大姐,蒸馍馍,馍馍香,买生姜,生姜辣,买黄腊,黄蜡苦,卖豆腐,豆腐薄,买牛角,牛角弯,弯上天,天又高,好买刀,刀儿快,好切菜,菜儿青,好买针,针又秃,好买鹿,鹿要走,好买狗,狗又花,一刀宰个秃以巴。大姐回来笑哈哈,三姐回来诓娃娃。”大家尽兴了,又玩别的游戏。
有时蹲在草坪上,围成圈,其中一人拿着手帕边在小伙伴身后边跑边唱道:“丢手绢儿丢手绢儿,悄悄丢在你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捉住他、快点快点捉住他。”若手帕丢在某人身后,他就要赶紧去追丢手帕的人,一圈抓住为赢,没抓住为输。输了就唱支歌或背首童谣。有耍小聪明的伙伴只说一句:“张打铁,李打铁,打把剪刀送姐姐。”大家说不行,还要说一个,只好又说:“金鸡叫,银鸡叫,哪个捡到该哪个要。”就这样无论输赢都要说歌谣。还要看那个说得精彩。
甲说:“金瓜瓜,银瓜瓜,田头瓜棚搞瓜瓜,瓜瓜打倒小娃娃,娃娃痛得喊妈妈。”
乙说:“早不忙夜心慌,半夜起来补裤裆。歪戴帽子斜穿衣,长大不是好东西。”
丙说:“花猫猫,红爪爪,哥哥接了个好嫂嫂,整田栽秧割大麦,脸儿晒得黢嘛黑。挑桶水,洗不白,我妈呕了几个月。哥哥回家看嫂嫂,夸我嫂嫂好颜色。”
丁说:“红萝卜,抿抿甜,渐渐渐渐要过年,娃儿想吃肉,大人莫得钱。”
戍说:“太阳过了山,月亮过了河,背时老师还不放学。”……
这些童谣、儿歌,段段直白,含义丰富,还有哲理,都具有活泼自然的语言节奏、音乐色彩,用起来朗朗上口,表达了我们少年时代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对有了世间百态潜移默化的了解,而且当天不准说重的。
玩捉迷藏时,将一人用手帕蒙住双眼,然后将其轻轻推着转几个圈圈,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游戏就开始了。
逗小孩的童谣。两个孩子双手拉住,来回推送,这时两个会说:“扯面萝面,你吃夫子,我吃白面。”若说你吃夫子,双手正好推向你,喻意说你是猪。还有两个拇指斗拢说:“斗虫虫,咬手手,芝麻绿豆别口口,飞的下,又来到。”唱完将双手向上一扬,表示东西飞了。
触景生情的童谣。如烤柴火被烟雾呛了,就会念:“烟儿烟儿莫烟我,我是天上梅花朵,猪打柴狗烧火,猫儿煮饭笑死我。”
抓蜻蜓时会念:“蚂蚂灯儿歇荫凉,哥哥打你我帮忙。”念叨这句话,似乎蜻蜓就要停下歇起,好趁机去捉它。下雨时,会念:“毛毛雨,大大落,天晴起,点苞谷,苞谷黄,请老王,老王不吃烧酒,要吃甜酒。”
大家在一起产生了争执,或打了架,就对逗输一个伙伴说:“一哭一笑,黄狗标尿,张家打锣,李家抬轿。”“闷娘娘,早早来,娃娃睡着好做鞋,做大鞋、做小鞋,娃娃穿上好人才。”这样一说,会破涕一笑。
小伙伴们为了掌握丰富的童谣、儿歌、顺口溜、打油诗与大家分享,就会千方百计的收集、背诵。
我到外婆去玩耍,从她们院子里的孩子那里学到了新花样:其一,“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提花篓。花篓里面有把面,下在锅里团团转。爹一碗,妈一碗,案板底下藏一碗。面喃?猫吃答。猫喃?钻洞答。洞喃?塞草答。草喃?牛啃答。牛喃?下水了。水喃?和了泥。泥喃?糊了墙。墙喃?猪拱答。猪喃?杀答。肉喃?吃答。皮喃?绷到鼓。鼓喃?嘣隆嘣隆打烂答。”
其二, “大月亮小月亮,哥哥起来学木匠,嫂嫂起来打孩鞋底,婆婆起来舂糯米,娃儿闻到糯米香,找到婆婆要麻糖,麻糖放在案板上,花狗就来抢,黑狗就来扙棒棒,一棒扙在脑壳上,咣浪浪,咣浪浪。”
其三,“洋盘洋盘假洋盘,骑个马儿上广元,广元吃的豌豆面,还是回我们苍溪县。”
夕阳西下,我们在放牛、割草、捡柴回家的路上,走在最前面的有时还会说:“走一老红旗,走二披狗皮,走三骑白马,走四遭鬼打,走五有官做,走六卖豆腐……”伙伴们听到后,还真要数一数排在第几,若没有背柴、背草恰恰处在不好的位置,还要跨越过去,留给负重无法调整的伙伴。我在天真无邪的童年里,一路欢快,一路笑声的走过黎明与晚霞。
小伙伴们分手时还会说:“鸡蛋开花各人回家,鸡蛋打烂各人解散。”我的童年就是在如此快乐的乡村生活中走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