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唢呐,是我少年时代,印象最深的音乐响器。它在乡村是一门极高的手艺,唢呐匠的吹奏技艺大都会发挥到极致,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每个村都有唢呐队,大人吹,小孩学。我们肖家山更是有传统,很多人学吹唢呐,吹奏技术相当精湛,名扬十里八乡。吹唢呐已成为肖家山的文化名片。吹唢呐的人都有他们特别喜爱的曲调。农闲时,院子里,三五个爱吹唢呐的人,聚到一起练习研究。一人吹,二人吹,三人吹,吹着大家最喜爱的曲子。吹唢呐还伴有妙趣横生的表演,大家一起排练、学习提高。吹唢呐因场景不同,表演的方式也就各式各样。有闪腰式、滚地式、独脚吹、旋转吹、半蹲吹,别有一番情趣,常常吸引人们观看。
人到中年的肖大叔,他是肖家山很有名气的唢呐传承人。他自幼深受唢呐文化的熏陶,对唢呐艺术有着浓厚的兴趣。经过多年的学习和实践,他不仅精通唢呐的多种曲调,还掌握了精湛的吹奏技艺。他的唢呐演奏风格独特,深受乡亲们的喜爱和赞誉,很有文化自信。他也特别注重唢呐技艺的传承和人才培养,凡有爱好的青少年,他都热情传艺,培养吹唢呐的后生。
曲不离口,肖大叔饭前饭后,总爱吹上一曲。唢呐子清脆的声音一旦响起,就像天籁之音,直抵我的肺腑,心情随之起起伏伏。或喜悦、欢快;或悲寂、伤痛;或昂扬、激越;或淡然、闲适。经常吸引着我去围观,有时端着饭碗听入了迷,忘了回家盛饭。
在农村,立新房、住新房、结新娘、给老人祝寿等喜庆场合,普遍吹《大红花》等曲调。曲调轻松活泼,节奏平稳规整,旋律淳朴典雅,加上吹鼓手的技艺高强,使喜庆的热闹气氛推向高潮。《行路牌》《步步高》《贺喜牌》等多用于接新姑娘、给新居主人或对老人祝寿、送匾时吹奏。催促姑娘上下轿,只要把《上轿牌》《下轿牌》用唢呐一吹奏,说明时辰已到,娘家尽快安排姑娘出门,婆家也急忙准备接新娘拜堂。
读初中的时候,有一天大叔问我,你喜欢听唢呐子,愿意学不?我说要问一下爸爸。“好好读书,莫要影响学习。”爸爸对我说。大叔听后感慨,其实吹唢呐子是很难学的,也很辛苦。大叔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把唢呐子撤分给我看,他说:“一枝唢呐子由哨片、气盘、芯子、唢呐杆和唢呐碗五部分组成。平时我象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护它。”
有天,院子里有女出嫁,大叔们来吹唢呐子。下午,迎亲的队伍来了,他们就吹;坐席开始要吹,席毕要吹。大叔非常卖力,只见他双手将唢呐杆子倾斜,喇叭口朝天,嘴含哨簧,腮鼓眉扬,目光专注,表情愉悦,气吹声振,指尖流韵,音飞跌宕,心随曲意,宛然一尊屹立的雕塑,站在阶檐下用力的吹奏。早晨,开席要吹,装运嫁妆要吹,送亲队伍起身他们就跟着一路吹奏送到婆家。
那个年代,国家号召一切从简,农村办红白喜事,只能请一对吹唢呐子的人。他们无论是数九寒冬还是盛夏酷暑,都要站在室外往往一吹就是几个小时。唢呐子的声音高亢洪亮、热烈奔放,声音很响很尖,穿透力强,时而旋律悠扬,时而节奏明快,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受到人们广泛喜爱。
红事白事中有“坐吹”;接亲送亲,必须走在队伍之前,表示喜迎叫做“走吹”;白事只能跟随队尾,表示哀送的意念。但凡正式场合、正式仪式、迎宾送客必吹;若逢婚嫁礼俗中的神龛、新婚洞房,奔丧送葬返回路上,则忌讳吹唢呐。
肖大叔是远近闻名的优秀唢呐匠,能同时吹奏两支唢呐子。他经常吹奏的有:《唢呐迎亲》《起身调》《娘送女》《梳妆台》《万年红》《庚娘曲》《哭灵曲》《祭灵》《节节高》《一枝花》等等多首曲牌,这些曲牌,分别在不同场合、不同时段吹奏,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进入新时代,肖家山深耕唢呐文化的丰富内涵,吹奏的曲目贴近生活,贴近现实,贴近农民,使唢呐文化的影响力、传播力、感染力,更广泛、更深远、更自信。特别是肖大叔吹奏的《在希望的田野上》《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歌唱祖国》《十送红军》等等如春风拂面,旋律婉转,动人心弦,激荡着乡亲们灵魂的共鸣,引领着人们共筑精神家园情感的自信航向,从乡村文化到乡村振兴的双向奔赴。
乡村唢呐,滋润着乡亲们的心田,成为大家幸福生活的精神依托和对美好未来的期盼。
责任编辑:张勤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