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外孙忽然问我:“姥爷,您知道什么是邮差吗?”我笑着答道,自然清楚,邮差就是从前邮电局的邮递员。他们骑着绿色自行车,身着绿色工装,奔波街巷乡村,将电报、信件、报纸、杂志、包裹送到家家户户。外孙接着追问我有没有亲眼见过邮差,我告诉他不但见过,当年下乡时,我还做过两年不收酬劳的义务邮差。孩子简单的问话,勾起我封存几十年的知青回忆。
记得小时候,在街头总能撞见穿绿制服的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车铃叮咚作响,穿街走巷,鲜活的画面久久留在我的记忆里。
1974年,我中学毕业下乡,落户桓仁县一座偏僻小山村。一天我正在青年点休息,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声慢慢靠近。出门一看,邮递员一身绿衣,满脸风霜,骑着老旧自行车,车身原本的绿色依稀斑驳。我下意识问道:“有我的信吗?”邮递员问清姓名,在邮包里翻找一番,告知没有信件,又叮嘱往后收寄信件统一送到大队部的信箱。青年点距离大队不算远,平日里寄信还算便利。
当时我在大队学校担任民办教师,村里一众知青的家书,常常托我顺路带回分发。日子久了,知青们玩笑般喊我“邮差”。我这个半路出身的邮差,既没有统一的绿色工装,没有标志性的绿色单车,更没有一分钱报酬。每天下班回青年点,大家总会围上来,争相询问有没有自家书信。我掏出挎包里的信件,逐个点名分发。看着伙伴们小心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口中念起“某某你好,见字如面”,满是欢喜,我的心里也满是欣慰与踏实。
三年光阴匆匆而过,我招工回城,知青岁月画上句号,这份义务帮大家传递书信的差事也随之结束。但是助人收获的快乐、清脆的车铃声、难忘的邮政绿,总是时时浮现在眼前,萦绕耳边。
如今步入信息时代,相隔千里靠手机就能随时通话聊天。可我依旧钟情手写书信独有的温度,贪恋那份“见字如面”的美好。
岁月流转,书信已经渐渐淡出人们的日常生活。外孙也很难懂得一封手写家书所承载的万般惦念。但这却是我们苦涩知青日子里难得的安慰。如今常念旧事,怀念的不仅仅是一封家书,而是当年彼此之间的守望,清纯热忱的人间暖意。
责任编辑:张勤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