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点亮心灯 余热校正航向——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曹埠镇“五老”志愿者转化“问题孩子”的实践与思考

发布日期:2026年08月20日 来源: 曹埠镇关工委 作者: 薛志华
摘要:8月19日的午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悄然跃入眼帘:“薛老师好!孩子准备上初三了,真心感谢您这六年来一直对孩子的关爱和陪伴。”发信人是小锋(化名)的母亲。短短数语,如暖流涌过心头,瞬间将我拉回六年前那个让我既忐忑又坚定的日子。

8月19日的午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悄然跃入眼帘:“薛老师好!孩子准备上初三了,真心感谢您这六年来一直对孩子的关爱和陪伴。”发信人是小锋(化名)的母亲。短短数语,如暖流涌过心头,瞬间将我拉回六年前那个让我既忐忑又坚定的日子。

彼时的我临近退休,那天上午,我正在二楼图书室整理书刊——这里平日鲜有人至,格外安静。忽然,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声与压低嗓音的呼喊。推门望去,只见一个男孩正沿着走廊“溜达”,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班主任、满脸焦虑的母亲,还有闻讯赶来的校长。这孩子便是小锋,校内无人不晓的“特殊存在”。传闻他以前早上到校后,经常不进教室,任老师、家长千言万语,甚至校长亲自安抚,他都一言不发,用沉默与游走作为抵抗。僵持到最后,家长只好叹着气,无奈地连拖带拉,将他带回家中。那背影,成了校园里最熟悉的无奈风景。

那天,或许是出于职业本能的好奇,又或是被家长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期盼所触动,我竟不假思索地说:“今天就把小锋交给我吧,你们先回去,我来试试。”话音刚落,强烈的后悔便涌上心头——这并非我班上的学生,对他情况我不太熟悉,何况他自从上了一年级到现在,便是出了名的“难搞定”,我还听说家长带他跑遍市、县各大医院,做过无数次心理测评与行为干预,皆收效甚微。我这不等同于主动揽下“烫手山芋”?

然而话已出口,身为有着多年教育工作经验的老教师,我深知“关爱每一个孩子”不只是一句口号,更是刻进骨子里的天职。过往教学生涯中,我遇见过因家庭困境而自卑的孩子、因学习障碍而厌学的学生、因身体残障而孤僻的少年,也接触过不少存在心理障碍的个案。每一次,都是教育心理学的理论与前辈们积累的实践经验给我底气,让我能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受伤的心灵,尝试为他们点亮一盏灯。这一次,我决定再次运用这些积累,尤其以积极心理学视角,尝试与这个孩子建立连接。

积极心理学告诉我们,每个行为背后都有其正向意图与未被发掘的优势,而非仅仅被视作“问题”或“缺陷”。面对小锋,我首先摒弃“问题孩子”的标签,尝试理解他行为背后的可能原因——或许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或许是对学业压力的逃避,或许只是渴望被看见、被接纳。于是,我试着发现他的“优势火花”:他选择“溜达”而非激烈对抗,这本身便是一种温和的自我表达;他对陌生人保持警觉却未完全封闭,说明内心仍存信任的可能;他沉默却始终没有跑远,意味着他在试探环境是否安全——这些都是他内心深处未被唤醒的积极资源,等待着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而充满信任:“你好,小锋。你别跑了,我这里正有一个非常光荣的任务,特别需要像你这样一个看起来很有责任心的同学来帮我一起完成。”他未停下脚步,但速度明显减慢,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与警觉,却未抗拒。我接着说:“任务完成后,我会给你一份小奖励。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任务结束,我得送你回教室,可以吗?”他依旧沉默,但脚步停了下来,站在离我两三米处,用默许回应了我的提议。

其实带他去做“光荣任务”的过程中,我内心捏着一把汗——万一他在途中再次跑开,万一他根本不配合,我的责任就大了。但我选择相信积极心理学中的“期望效应”:我相信他能做到,他或许就真的能做到。我让他帮我把一摞新到的图书按标签分类上架,这是一项简单却需要专注的工作。他全程话极少,但动作认真,甚至小心翼翼地抚平书角的褶皱。那一刻,我看见了他内在的秩序感与细腻——这便是属于他的优势资源。不到二十分钟,任务顺利完成。我遵守承诺送他回教室门口,轻声说:“下午大课间,我还来看你。若下午表现好,我还有份小礼品送你,和这本新书有关。”他微微点头——这是我见他以来第一次明确的回应。

中午我去食堂吃饭时,不少同事投来好奇又钦佩的目光,有人小声说:“薛老师,你真行!”校长也特意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老薛,还是你有办法。”但我知道,对于情绪极不稳定的孩子,一次成功互动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真正转化之路漫长且反复。

后来,小锋勉强升入了初一,新环境的适应问题再次使他陷入困境——连续几天拒绝到校。家长与学校几番劝解无果,无奈之下拨通了我的电话。那天大雨倾盆,我骑着两轮电瓶车,碾过二十多里的乡村小道,赶到他家。他在房间里沉默如石。我贴在门边,压住喘息,轻声说:“小锋,薛老师来了,还记得我们上次一起完成的那项光荣任务吗?”门悄然开了一条缝,他低低的声音透出来:“薛老师来了,我就去学校。”那一刻,雨声忽然远了,我心里却轰然作响——我终于懂得,教育从不是大刀阔斧的改造,而是日复一日的唤醒与陪伴。用那些不挑明、不放弃的无条件注视,让孩子始终相信:无论跌入怎样的暗处,都有人稳稳接住他,看见他,等他重新发光。

退休后,我主动请缨成为曹埠镇关工委“五老”志愿者,将小锋作为重点关爱对象。在持续帮扶的几年里,我系统运用积极心理学核心策略,从“纠错”转向“扬长”,从“要求”转向“赋能”:

其一,用“积极关注”替代“负面聚焦”。我不再盯着他“不进教室”的行为,而是每次见面先分享我观察到的三个优点:“今天你主动问好,很有礼貌”“书包整理得比上次整齐”“上次帮同学捡起文具,我都看到了”。通过这种“优点轰炸”,帮他重建积极的自我认知。

其二,运用“成长型思维”重塑对困难的理解。当他考试失利而沮丧时,我讲爱迪生、乔丹的故事,告诉他“暂时未成功”不等于“永远失败”。我们一起制定“小步前进”计划——今天独立完成一道数学大题,明天坚持听完整节课,每实现一个微小目标都有仪式性庆祝,让他在成功体验中积累自信。

其三,借助“叙事疗法”的外化技巧,将“问题”与“人”分开。我让他给那个“不想进教室的坏毛病”起个名字,他叫它“小懒虫”。我们一起讨论如何“打败小懒虫”,而非责备“你怎么不争气”。这种视角转换使他从被动的问题承担者,变为主动的问题解决者。

其四,构建“支持性人际关系网络”。我不只自己与他保持联系,还鼓励两位性格温和的同学做他的“学习伙伴”,并定期与父母沟通,指导他们用肯定和鼓励替代批评催促,在家庭营造“无条件积极关注”的氛围。同时,我也帮他发现自己的性格优势——通过简要的优势调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其实具备“坚持”“善良”“好奇心”等品质,这些积极特质成为他面对困难时的内在支撑。

其五,引导他记录“积极情绪日记”——每天睡前写下三件让自己开心或有成就感的小事,哪怕只是“食堂红烧肉很好吃”“课间听到喜欢的歌”。这看似简单,实则训练他的注意力“雷达”从扫描威胁与负面信息,转向捕捉生活中的积极资源,逐步重塑内在的认知偏好。

经过这几年的持续跟进——从寒暑假定期家访到节假日微信问候,从学业帮助到心理疏导——那个曾经用沉默与游走来抵抗世界的小男孩,如今已能在教室里安静听课,甚至主动帮助其他同学。他的人生航向在微光的指引下逐步矫正,而这条航道的开辟,离不开积极心理学这盏理论明灯。

其实,像小锋这样被贴上“问题孩子”标签的少年,乡镇中小学并不少见。他们的“问题”往往是内心呼救的信号,而非品行不端。作为“五老”志愿者,我们有阅历优势、时间优势、情感优势——相较于在职教师,我们更从容、更有耐心,也更擅长从积极面去看待孩子的“不完美”。如果说每个孩子都是一颗星星,那么“问题孩子”只是暂时被乌云遮蔽了光芒。我们“五老”志愿者的使命,便是用积极心理学的智慧拨开云雾,让他们重新发现自己的光亮,校准人生的正确航向。

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辛,需要极大的耐心、智慧与爱。但正如小锋母亲那条信息所印证的那样——当微光终于穿透云层,当航向终于回归正轨,所有付出便都有了意义。我将继续行走在这条路上,用积极心理学的理论与方法,为更多迷途的孩子点亮心灯,陪伴他们走向生命的广阔海域。教育是一场慢的艺术,更是一场光的接力——我们传递的不仅是方法,更是那份深信每个孩子都拥有向好潜能的信念。

责任编辑:张勤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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