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街道:五老话家风|一条鱼背驮着六十年传承

发布日期:2026年07月29日 来源: 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街道关工委 作者: 范苏明
摘要:上世纪60年代的一个冬天,编织袋蹦出一条青鱼,鳞片撞碎昏黄灯光,在父亲掌心溅起一片银亮。那条鱼后来成了我们家最重的“家产”——不是因为它7斤6两的分量,而是父亲用秤杆称出的

上世纪60年代的一个冬天,编织袋蹦出一条青鱼,鳞片撞碎昏黄灯光,在父亲掌心溅起一片银亮。那条鱼后来成了我们家最重的“家产”——不是因为它7斤6两的分量,而是父亲用秤杆称出的,一代又一代共产党人心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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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父亲担任县水产公司经理和平望养殖场书记,记得在一年春节前一个晚上,平望养殖场捕捞队队长出差吴江,顺便看望父亲,肩上的编织袋还沾着水草,里头一条青鱼甩着尾巴,鳞片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银青色的光。

“书记,太湖里刚捕的,给您带条尝尝鲜。”队长搓着冻红的手,声音里带着年关将近的热乎气。父亲指了指墙角的杆秤对母亲说:“称清楚,按市价把钱给队长带回去入帐。”母亲用秤钩住鱼的嘴,砣上的细麻绳在秤杆上滑到7斤6两的刻度时,父亲对我说:“算算看,多少钱?”我趴在方桌上,铅笔头在算术本上戳出沙沙的响声。7斤乘7毛9是5块5毛3,6两乘7毛9是4毛7分4厘,进位相加时,我笔尖在“5.77”后面画了个圈。母亲把钱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口时特意让队长看了看里面的票子。父亲对队长说:“鱼钱收好,账不能糊涂。”队长走时,青鱼还在盆里扑腾,父亲蹲下来,用手掌抹掉我鼻尖的墨水:“记住了,共产党员的手,要能拎得起鱼,更要拎得清‘公’和‘私’。”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一条鱼值得父亲反复念叨。直到多年后,我在家里书桌抽屉里看到父亲当年的工作笔记,才发现那个年代的“小事”藏着多大的分量——外塘捕捞年产几百万斤鱼,捕捞队的网眼漏下一条鱼,在旁人眼里或许是“顺手之劳”,但父亲在笔记里写:“秤星歪一分,人心歪一丈。共产党的干部,秤杆要直,心更要直。”

这杆“秤”后来成了我家的传家宝。女儿在外企做采购那年,我把她爷爷的旧钢笔送给她,笔帽上刻着“公”字。她第一次经手采购合同时,半夜打电话来问我:“爸,供应商说给‘返点’,这在行业里好像……”我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你爷爷当年称鱼时,多一两都要算钱。你记住,你首先是党员,然后才是采购员。”

有一年医保药品降价风暴席卷全国,女儿负责的原料药采购成了企业降本的关键。她回来说,有个合作十年的老供应商暗示降价少一点,给她个人“意思意思”,被她当场拒绝:“我们之间除了合同,没有别的‘意思’。”因她平时与客户交往中是一盆清水,没有利益链条,很快完成任务。在年底公司表彰会上,她捧着2万元年终奖和800元加薪通知回家,把钱摊在桌上笑得像个孩子:“爸,您看,这钱跟爷爷当年称的鱼一样,干干净净,称得起分量!”

前几年春节,我把父亲的老杆秤摆在客厅博古架上。孙女回吴江总爱扒拉秤砣,奶声奶气地问:“爷爷,这是不是称星星的呀?”女儿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划过秤星:“这是称良心的。太爷爷当年用它称鱼,你爷爷用它称做人的道理,以后啊,你也要用它称一称自己走的路正不正。”

那条青鱼的故事,从60年代的太湖边游到今天,鱼尾每摆动一次,就在我们家的岁月里划出一道银亮的痕。它让我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家风不是挂在嘴上的道理,是落在秤星上的实实在在。”如今那杆秤的刻度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但每一道刻痕里,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公生明,廉生威,心正则秤平。

如今孙女总爱踮脚摸那杆老秤,秤星在她指纹里忽明忽暗。我忽然明白,父亲没说错,青鱼的尾巴扫过太湖六十载,真正游进血脉的从来不是鱼肉的鲜美,而是秤杆垂下的那道弧线——它弯成一座桥,一头连着太湖的浪,一头接着孙女的未来。

责任编辑:张勤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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