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见张占生,都没见他闲着。
第一次在原平市爱心助学站,他正和创始人石建华逐字逐句斟酌建站二十周年纪念书籍的文稿,鬓角的白发梳得齐整,眼睛亮得很,满是对文稿内容的较真。第二次他抱着厚厚一摞沉甸甸的书稿来我办公室征求意见,翻页时手指稳稳点在纸面上,哪一段要补充鲜活事例、哪一句要打磨措辞逻辑,说得条理清晰、明明白白。最近一次在忻州市智库专家访“五老”原平座谈会上,他拎来一摞刚印刷出炉的著作,封皮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透着满满的心血。
这位在教育岗位上深耕多年、连任十四年半教育局局长、如今七十多岁的老人,退休后没有享清福,一天都没歇过,始终奔忙在助学、传文、育人的路上。
帮一个孩子,就是给社会添一份“正劲儿”
张占生和爱心助学站的缘分,是从一块功德碑正式开启的。
2010年前后,助学站筹划立功德碑铭记善举,从设计碑体样式、挑选优质石材,到全程紧盯施工进度、亲笔撰写碑文后记,他事无巨细全程筹划、一手跟进。“不是图留名,是觉得这事‘值’,关乎孩子一辈子,更关乎社会风气。”他心里始终算着一本明白账:那些品学兼优、却因家庭困境无力踏入大学校门的孩子,本是可塑之才,要是没人拉一把、扶一程,要么憋屈消沉,心生对家庭、对社会的负面情绪,要么自暴自弃躺平摆烂,“本来是好苗子,没人引导歪了路,就太可惜了。”
后来助学站十周年、十五周年、二十周年的系列总结书籍,他主动担责,精心编写上卷画册,严谨审定中卷和下卷内容,又耗时编撰续卷画册,前后经手打磨六本书籍。他说最开心的不是书顺利印出来、摆上书架,是有一年春节,一个当年受助的孩子专程回来探望,说自己在省城当上了工程师,还悄悄攒钱,准备资助两个老家的困境小学生。“你看,爱心是会传递的,帮一个孩子,就能带出更多向善的人,这就是咱们实实在在要守护的‘正能量’。”

写村史修老屋,给娃们留个“念想的根”
老家大阳村是名副其实的“中国传统村落”,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村干部找到他,想请他帮忙整理村史、守护文脉,他二话不说一口应下。
整整两年时间,他跑了十几趟村档案室查阅史料,挨家挨户找村里老人走访座谈,翻遍家族旧族谱梳理脉络,一字一句伏案撰写,最终完成20万字的《大阳张氏历史文化》一书。书里不光详细记载了村子千百年的变迁历程,更把张家崇文尚武、忠孝节义、勤劳好学、廉洁奉公的老理儿、好家风写得通透实在。“现在的娃们好多不知道自己根在哪儿、从哪来,这些老故事不是瞎编的,是祖辈真真切切这么过来、这么坚守的,孩子们看了,就知道该咋做人、该走啥路。”
2025年1月25日,他把自家那栋快两百年的老屋精心翻修一新,腾出两间房摆上老物件、旧照片、文史资料,取名“家文化纪念馆”,正式对外开放。开馆那天来了不少年轻人,他站在门口,指着墙上“厚德”的家训、“勤学”的家风,耐心给孩子们讲解。如今在他的积极倡导下,村里已经有三四户人家跟着他,着手收拾老屋、筹备家文化纪念室,想把自家的好家风一代代传下去。

老同志的“背影”,就是娃们的“路标”
2020年,张占生当选教育系统离退休党总支书记,上任第一件事就反复琢磨:这群退了休的老教师、老校长,一辈子深耕教育,身上的经验、智慧、品格,还能给下一代娃们干点啥、留点啥?
他牵头创办“文学艺术研讨会”,组织老党员、老教师们提笔创作,把一辈子的教学心得、人生感悟、育人故事写成文字,历时许久精心编纂,最终推出28万字的《作品精选(一)》,把这些饱含岁月沉淀的内容,变成教育后代的无声教材。“不用特意去讲空洞的大道理,娃们看看这些爷爷奶奶写了一辈子啥、干了一辈子啥,看着长辈们的言行举止,自然就知道该往哪儿走、该做什么样的人。”
他总挂在嘴边一句话:“我们的背影,就是下一代人前行时的路标。” 采访结束那天,他送我出门,指着院子里嬉笑跑着玩的小孩,语气坚定地说:“你看这些娃,现在看着咱们怎么干、怎么坚守,以后他们就怎么长、怎么做人。只要我还能动,还能出一份力,就会一直把这事干下去。”
风轻轻掠过他花白的头发,身后的家文化纪念馆里,几个年轻人正凑在玻璃柜前,仔细翻看一本泛黄的旧课本——那是几十年前,他刚当老师时,亲手用过的教案,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藏着他一辈子对教育的初心,对年轻人的期许。
责任编辑:唐子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