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是最先懂得温柔的。它穿过解冻的溪流,掠过返青的草地,在某个微寒的清晨,轻轻停在枝头那枚裹着绒毛的花蕾上。像怕惊扰了一场酣睡,风的吻是极轻的,带着泥土初醒的腥甜,带着远处柳梢抽芽的清苦,一点一点,吻开那层紧绷的铠甲。
花蕾起初是矜持的。深褐色的外衣紧紧拢着,像藏着不肯示人的心事。风却有足够的耐心,白日里用暖阳酿的气息吻它的尖,夜里携着露水吻它的褶皱。终于有一天,那层铠甲裂开细缝,嫩粉的瓣尖怯生生探出来,像初遇世界的孩童,带着几分懵懂的欢喜。
夏风来得热烈些。它穿过浓荫,带着蝉鸣的节奏,俯身吻向半开的花蕾。那些积蓄了许久的力量,在风的触碰下骤然迸发——花瓣层层舒展,像是舞者旋开的裙裾,将藏在深处的芬芳毫无保留地释放。风携着花香跑过田野,跑过屋檐,让整个世界都浸在这份酣畅的甜里。
秋风是沉静的。它掠过稻田,带着成熟的气息,轻轻落在那些迟开的花蕾上。没有了春夏的急切,花开得从容而端庄,瓣尖染上温暖的橙黄,像是被岁月吻过的痕迹。风拂过花瓣,带着它们的清香,与桂花、菊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一首关于收获的诗。
腊梅在最冰冷的季节仍然美丽多姿,腊梅的花色,如同璀璨的金子一样,又像燃烧的火花,是那样明艳烂漫。百花凋零时节,腊梅却独自绽放,并不畏惧冬日的冷清寂寥,它耐得住寂寞,坚强隐忍,在姹紫嫣红的季节里,腊梅不和其他花朵争奇斗艳,而是默默汲取养分,独自生长,寒风一改往日的粗暴,他像个青袍美少年,狂热的吻着腊梅花蕾,是那么高洁正直、慈爱善良、坚强独立忠贞不屈。腊梅迎着寒风的狂吻绽放,它是那么的独立坚强,却又顽强坚韧又是那么的娇艳动人。
原来每一朵花开,都是风与花蕾的私语。风用它的温柔、热烈、沉静,吻开了花蕾的羞涩、积蓄、从容,让平凡的枝头绽放出惊艳的娇艳。而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芬芳,都是它们爱过的证明。
责任编辑:唐子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