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顶着沉重的硬壳艰难地向前爬着。
太阳懒懒地照在壳上,暖暖的,蜗牛停止挪动,怔怔地想,阳光躺在柔软的身体上,眩晕的感觉。蜗牛无力地摆摆大大的硬壳,无奈地继续挪动。
蜗牛又停下,在路过一片树阴时。蜗牛想起了自己树阴下的快乐生活。天很蓝,太阳很圆,土地很凉润,树叶很香甜。而后来,树阴下的她看到了兔死狐悲,狐假虎威,诸多的丑恶挤进了她的树阴,抹脏了蓝天,扭曲了阳光,猥亵了土地,践踏了树叶。树开始老了,蜗牛在心里叫喊,开始恐惧,诅咒,然后逃避出走,离开了心灵的宁静和树阴的慈祥。蜗牛凝望着这诱人的树阴,无奈地晃了晃背上沉重的壳,无力地继续挪动。
蜗牛顶着沉重的硬壳艰难地向前爬着。
阳光真刺眼,让一切很难堪。
你看完夕阳后回来,在夏末的教室里上自习,伸手在浑水一样的功课里怎么也摸不到明天受煎熬的鱼,遂离开如战后沙场的位子,找清静的一角回忆。
你喜欢回忆,回忆里有的并不都快乐,但至少很平静,不必如此:虽说日子单调得如水般清澈,你只挣扎在里面像是窒息的鱼。
蜗牛开始从容地回忆。小时候她和所有的小蜗牛一样,有薄薄的壳,轻便美丽。后来,她走出荫庇,第一次走到阳光下时。她觉得那光芒刺痛了她的躯体,她拼命收缩自己,边想,壳厚些好啦。从那一天起,壳真的厚了。
蜗牛顶起了厚着的壳,厚了的壳很有安全感,阳光不再刺痛,外面的风沙被挡住,可里面的纷乱也无法出去。蜗牛开始有窒息的感觉,觉得躯体和心灵也和外面一样冷了,麻木。再有风雨相加,也只是置若罔闻了。
蜗牛顶着沉重的硬壳艰难地向前爬着。
你说夕阳扯一抹云线连同地平线构在了一个生动的眼睛;你说落日很坚强,那目光让你不敢直视。你叫喊着学习很苦,生活好累,离家太久,有些孤独,却又努力地表现得坚强,只身应对那些不知疲倦的功课。
朋友和你一起去爬山,山顶上只有一棵分了两杈的树,你说你只是一只溺水的鱼,跳到半空,落下时,仍被那张网托住,你说这树是一枝鱼叉,你似乎就在上面,有些无奈,无法逃开。
你在校园的花坛旁见到这只蜗牛,她背着沉重的硬壳艰难地向前爬着。你想起朋友在山上的话:“对外界的感受过于敏感,便会感到疼痛。”你说:“就有一个壳吧,像阴影里得冰,一天天厚起来。”
秋天刚至,蜗牛想起家乡的叶子也要落了吧,冰也来得太早了吧。蜗牛觉得自己快要与这个世界隔绝了,开始不吝啬自己的汗水和泪水,以期融化背上的壳。蜗牛顶着沉重的硬壳艰难的向前爬着。
直落着雪,没有声音。
当所有的孤独像泪水一样冰封时,生命便冷冷的发出光芒。



责任编辑:唐子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