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临江市关工委发掘当地历史文化资源:《长白山下定安国》

发布日期:2025年12月08日 来源: 吉林省临江市关工委 作者: 林青春
摘要:为深入推进“撑伞护航”品牌活动深入开展,推动临江当地的优秀历史文化发掘和利用,2025年12月7日,临江市关工委主任林青春撰写《长白山下定安国》文章,大力发掘革命老区临江的历

为深入推进“撑伞护航”品牌活动深入开展,推动临江当地的优秀历史文化发掘和利用,2025年12月7日,临江市关工委主任林青春撰写《长白山下定安国》文章,大力发掘革命老区临江的历史文化资源,培植青少年学历史、爱国、爱家乡情怀。《长白山下定安国》全文:

唐朝末年至五代十国时期,即公元10世纪初叶,随着渤海国的覆灭,一支不屈的遗民在长白山下、鸭绿江畔的神州今吉林省(临江市),建立了名为“定安国”的地方政权。这个存续近百年的王国,虽偏安一隅,却在东北亚地缘政治中留下了深刻印记,其兴衰历程不仅承载着渤海遗民的复国之志,更见证了中原王朝、辽国、高丽等势力在东北亚的角逐与制衡。本文将追根溯源,揭开定安国的神秘面纱,探寻定安国在长白山麓书写的那段尘封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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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烽火涅槃 定安国应运而生

定安国的建立,与渤海国的灭亡有着直接的因果联系。渤海国是公元698年由粟末靺鞨首领大祚荣在东北地区建立的少数民族政权,其疆域囊括了今中国东北大部、朝鲜半岛北部及俄罗斯远东部分地区。在盛唐的影响下,渤海国效仿唐制,政治上实行三省六部制,经济上发展农业、手工业与商业,文化上尊崇儒学、盛行佛教,创造了辉煌的“海东盛国”文明。

(一)渤海国盛极而衰直至覆灭

多少年来,渤海国与唐朝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宗藩关系,通过朝贡、互市等方式吸收中原先进文化与技术,其都城上京龙泉府(今黑龙江宁安东京城)仿长安城布局,宫殿、庙宇、街道规划严谨,尽显大国气象。然而,随着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国力衰退,对东北地区的控制力减弱,而北方的契丹族逐渐崛起。公元907年,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各部,建立辽国,此后不断向外扩张,东北亚的政治格局开始发生剧烈变动。

公元926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亲率大军东征渤海国。此时的渤海国已步入晚年,内部政治腐败、社会矛盾尖锐,军事力量远不及鼎盛时期。辽国军队则一路高歌,势如破竹,很快包围了渤海国都城上京龙泉府。在辽国的强大攻势下,渤海末王大諲撰被迫投降,立国228年的渤海国宣告灭亡。辽朝为巩固统治改渤海为“东丹国”,以耶律倍为东丹王,试图对渤海遗民进行长期统治。

(二)辽朝高压统治致渤海遗民反抗与迁徙

辽国灭亡渤海国后,采取了残酷的民族压迫政策。为了防止渤海遗民反抗,辽国将渤海国的皇室贵族、文武大臣、工匠艺人及数十万平民强行迁徏至辽河流域,内蒙古东部等契丹复地,置于契丹贵族的直接控制之下,仅上京龙泉府一带就有30余万渤海人被迫迁徏。据《辽史·地理志》记载,辽国“徙其民于东平之北,置州县以居之”,导致渤海故地人口锐减,经济遭到严重破坏。

辽国的民族压迫激起了渤海遗民的强烈反抗。在渤海国灭亡后的数十年间,渤海遗民的起义此起彼伏。公元928年,渤海遗民在安边、定理二府发动起义,反抗辽国的统治。公元975年,渤海遗民乌玄明等人在今辽宁地区起兵,试图恢复渤海国。这些起义虽然都遭到了辽国的镇压,但也反映了渤海遗民不屈的民族精神。

在反抗辽国统治的过程中,部分渤海遗民为躲避迫害,纷纷开始向长白山以南、鸭绿江流域迁徙。长白山地区山高林密,地势险要,远离辽朝统治中心,便于躲避辽国的追捕。鸭绿江流域水源充足,土地肥沃,适合农业生产,是理想的定居之地。

(三)东北亚地缘政治复杂是定安国建立与发展的有利契机

定安国的建立,也与当时东北亚复杂的地缘政治格局密切相关。一是唐朝灭亡后,中原地区陷入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各个政权忙于内战,无力顾及东北地区。辽国虽然剿灭了渤海国,但对东北地区的统治并不稳固,尤其是在长白山以南地区,地处偏远,辽国的控制力相对薄弱。二是朝鲜半岛的高丽王朝(公元918年建立)也在积极扩张势力。高丽王朝试图向北拓展疆域,与辽国在东北地区形成对峙。对于渤海遗民的反抗,高丽王朝采取了支持的态度,希望借助渤海遗民的力量牵制辽国。在这样的背景下,渤海遗民在临江地区建立定安国,既可以依托长白山与鸭绿江的地理屏障抵御辽国的进攻,又可以得到高丽王朝的支持,在东北亚地缘政治中寻求生存空间。三是中原王朝与定安国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北宋建立后,为了牵制辽国,对东北地区的少数民族政权采取了安抚政策。定安国通过向北宋朝贡,获得了北宋的认可与支持,成为北宋牵制辽国的重要力量。四是临江地区作为鸭绿江中游的重要渡口,东靠长白山,西临鸭绿江,北接渤海故地,南邻高丽,交通便利,是鸭绿江中游的水陆枢纽。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这里不仅是交通要道,更是军事战略要地,成为渤海遗民建立新政权的理想选择。

定安国的建立,是渤海遗民奋起抗争的一面旗帜。公元926年,渤海国灭亡后不久,原渤海国官员烈万华率领一支渤海遗民迁徙至临江,整合当地分散的渤海部落与流民,正式建立定安国。“定安”之名,寓意“安定疆土、平定战乱”,既寄托了渤海遗民对和平的渴望,也彰显了其抵御辽朝、守护家园的决心。定安国的建立,不仅为渤海遗民提供了安身立命之所,更成为东北边疆地区反抗辽朝统治的核心力量,延续了渤海国的文化血脉与政治遗产。

二、立国根基 定安国简化旧制

(一)在政治体制上,承袭渤海,因地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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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国的政治体制以渤海国制度为蓝本,结合自身规模与生存环境进行了简化与调整,形成以王权为核心的集权体制。君主作为最高统治者,总揽军政大权,决定国家重大事务;中央设“相”一名,作为辅政大臣,协助君主处理政务,下设判官、长史等官员,分管文书、财政、外交等具体事务;地方以城寨为单位,设镇将、城主等官员进行管理,形成“中央—地方”两级治理体系。

这种体制既保留了渤海国的政治传统,又适应了定安国疆域较小、人口有限的实际情况,具有高效、灵活的特点。为强化统治合法性,定安国始终以“渤海正统继承者”自居,君主与官员多沿用渤海国官制称谓,同时借助长白山、鸭绿江的地理象征意义,塑造 “受命于天” 的统治形象。此外,定安国通过向宋朝遣使朝贡,寻求中原王朝的册封与认可,进一步提升自身的政治地位。

根据《宋史·外国传》《高丽史》等文献记载,定安国已知的核心统治成员主要有以下几位。

烈万华:定安国开国君主,原为渤海国将领,辽灭渤海后率部迁徙至临江,公元926年建立定安国。在位期间,他积极整合渤海遗民力量,构建防御体系,与高丽建立联系,为政权稳定奠定基础。

乌玄明:定安国中期君主,公元10世纪末在位,是定安国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君主。他在位期间,多次遣使向宋朝朝贡,请求宋朝册封与军事支持,试图联合宋朝对抗辽朝,同时与高丽保持密切往来,使定安国的对外影响力达到顶峰。

核心官员:定安国的核心官员多为渤海国旧臣与部落首领,包括“定安国相”(辅政大臣)、“将军”(军事统帅)、“判官”(文书政务官员)等。例如,乌玄明遣使入宋时,其表文中就提及“定安国相”的署名,这些官员凭借丰富的政治、军事经验,成为政权运行的重要支撑。

(二)在经济形态上,多元互补,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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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国的经济以农业为基础,渔猎、采集、手工业与贸易为补充,形成多元互补的经济体系,保障了政权的存续与发展。

农业,以临江盆地为核心农业区,种植粟、稻、麦等粮食作物,其中粟因适应性强成为主要作物,水稻种植于鸭绿江沿岸的冲积平原。定安国民众继承渤海国的农业技术,修建简易水利设施,利用鸭绿江水资源进行灌溉,粮食产量基本满足民众需求。

渔猎与采集,鸭绿江流域的渔业是重要生计来源,民众使用渔网、鱼叉等工具捕捞鱼类、珍珠等;长白山地区盛产人参、黄芪、五味子等中药材,以及虎、熊、鹿等野生动物,民众通过采集中药材、狩猎获取皮毛与肉类,既满足自身消费,又成为对外贸易的重要商品。

手工业,金属冶炼以铁矿为主,制造兵器(弓箭、刀矛、铠甲)与生产工具(锄头、镰刀);纺织业以麻布与皮毛加工为主,制作衣物、被褥;造船业适应鸭绿江航运需求,制造小型船只用于捕鱼、运输与军事用途。

贸易往来,与高丽的朝贡贸易是主要形式,以人参、皮毛、珍珠换取粮食、布匹、铁器;与辽朝的边境民间互市贸易虽受战争影响,但从未中断,多以渔猎产品换取生产工具;与宋朝的贸易以间接为主,通过高丽或辽朝边境获取中原丝绸、瓷器等商品。

(三)在军事体制上,依托地利,全民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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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国身处辽朝、高丽等强国环绕的环境,军事体制以“防御为先、全民皆兵”为核心,充分利用地理优势构建防御体系。

军事组织,实行常备军与乡兵相结合的制度。常备军约数千人,由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士兵组成,负责都城防御与对外征战;乡兵为临时性力量,成年男性民众平时务农,战时应征入伍,补充兵力。兵源征集以户籍为基础,确保兵源稳定。

武器装备,以冷兵器为主,包括弓箭(远程武器,弓身由木材与兽筋制成,铁簇箭杀伤力强)、刀矛(近战武器)、皮甲(主要防护装备,部分军官配备铁甲),此外还有投石机等攻城器械与小型战船(水军装备)。

防御体系,以临江都城为核心,修建夯土城墙与护城河,城墙设有瞭望孔、射孔;周边战略要地修建卫星城寨,形成相互呼应的防御网络;利用长白山山地与鸭绿江天险,设置边境哨所,派遣士兵巡逻,构建多层次防御格局。

(四)在社会信息上,疆域人口、风俗与物产

定安国遗民迁徙与融合路径图.png

定安国始建于公元926年(辽灭渤海后),灭亡于公元1018年(辽圣宗时期),历经92年。

定安国的疆域以今吉林省临江市及周边地区为中心,涵盖今吉林省东南部、辽宁省东部及朝鲜半岛北部的部分地区。据史料推测,定安国的疆域东到长白山主峰,西至鸭绿江中游,北接渤海国故地(今吉林延边地区),南邻高丽王朝。疆域面积约5万平方公里。

定安国人口主体为渤海人(占总人口90%以上),少量契丹、高句丽遗民与靺鞨部落民众,总人口约10万-20万(根据疆域、经济水平与军事规模估算)。

定安国的风俗文化承袭渤海国传统,同时也吸收了当地少数民族与中原地区的文化元素,形成了独特的风俗风貌。服饰以麻布、皮毛为主,男性短衣长裤,女性长裙,贵族饰金银;饮食以粟、稻为主,辅以鱼类、肉类,擅长腌制食品与酿酒;丧葬实行土葬,贵族墓葬有陶器、铁器随葬;信仰萨满教,崇拜自然神灵与祖先,沿用渤海国语言文字。

物产主要有粮食类(粟、稻、麦)、经济作物(人参、黄芪、五味子)、渔产品(鱼类、珍珠)、手工业品(兵器、皮毛制品、麻布)、狩猎产品(虎豹皮毛、鹿茸)等。定安国物产丰富,其中人参、鹿茸、马匹等不仅是定安国的重要特产,同时是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的重要商品。

三、风云百年 定安国长期抗争

(一)在政治领域,遣使入宋,确立宗藩关系

定安国建立后,为了获得合法的政治地位,摆脱辽国的威胁,积极与北宋建立联系。公元976年,定安国君主乌玄明派遣使者带着书信、贡品等前往北宋都城开封,请求北宋朝廷册封。乌玄明在书信中表示,定安国是渤海遗民建立的政权,愿意向北宋称臣纳贡,希望北宋朝廷能够承认定安国的合法地位,并给予支持。

北宋朝廷当时正面临着辽国的威胁,为了牵制辽国,对定安国的请求积极回应。宋太宗赵匡胤接见了定安国的使者,接受了定安国的贡品,并册封乌玄明为定安国王,赐给印章、诏书、丝绸、茶叶等物品。北宋与定安国正式确立了宗藩关系,定安国成为北宋的藩属国。

此后,定安国多次派遣使者前往北宋朝贡,贡品主要包括马匹、皮毛、人参、鹿茸、瓷器等,北宋朝廷则回赠丝绸、茶叶、铁器、书籍等物品。通过遣使入宋,定安国不仅获得了北宋的政治支持,也加强了与中原地区的文化交流,吸收了中原地区的先进文化与技术,促进了自身的发展。

(二)在军事领域,亲宋联丽,保卫国家主权

定安国建立后,始终面临着辽国的威胁。辽国将定安国视为渤海遗民的复辟政权,多次派遣军队进攻定安国,试图消灭定安国,巩固对东北地区的统治。定安国为了保卫国家主权,与辽国进行了多次激烈的战争。

公元979年,辽国派遣大将耶律斜轸率领大军进攻定安国。定安国君主乌玄明率领军队顽强抵抗,利用长白山与鸭绿江的地理优势,抗击辽国的军队。同时,定安国向北宋、高丽请求援助。北宋朝廷派遣军队前往东北地区,牵制辽国的兵力;高丽王朝也派遣军队进攻辽国的边境,缓解定安国的压力。在定安国、北宋、高丽的共同抵抗下,辽国的进攻遭到失败,耶律斜轸率领军队无功而返。

公元991年,辽国再次派遣军队进攻定安国。此时定安国的君主已经是兀惹乌昭庆,他率领军队在鸭绿江沿岸与辽国军队展开激战。定安国军队凭借着坚固的防御工事与顽强的战斗精神,多次击退辽国的进攻。

除了大规模的战争外,定安国与辽国还在边境地区进行了多次小规模的冲突。定安国军队多次袭击辽国的边境城镇、驿站等,破坏辽国的交通与补给线,给辽国的统治造成了一定的困扰。通过长期的抗击辽国的战争,定安国不仅保卫了国家的主权与领土完整,也彰显了渤海遗民不屈的民族精神。

(三)在经济领域,发展贸易,促进经济繁荣

定安国时期,为了促进经济发展,加强与其他国家的联系,积极发展贸易往来。定安国与北宋、高丽、辽国等都保持着一定的贸易关系,形成了多元化的贸易格局。

定安国与北宋的贸易主要通过朝贡贸易的形式进行。定安国派遣使者前往北宋朝贡,不仅是为了履行藩属国的义务,更是为了开展贸易。定安国向北宋出口马匹、皮毛、人参、鹿茸、瓷器等商品,从北宋进口丝绸、茶叶、铁器、书籍、药材等物品。这些商品的交换,不仅满足了定安国的生产生活需要,也促进了定安国手工业的发展。例如,定安国从北宋进口的铁器,不仅用于农业生产,也用于制造兵器,提高了定安国的农业生产水平与军事装备水平。

定安国与高丽的贸易主要通过鸭绿江进行。鸭绿江是定安国与高丽的天然边界,也是两国贸易的重要通道。定安国向高丽出口铁器、瓷器、马匹等商品,从高丽进口农产品、丝绸、药材等物品。两国的贸易往来十分频繁,不仅促进了双方经济的发展,同时加强了文化交流。

定安国与辽国虽然处于敌对状态,但民间的互通有无走私贸易依然存在,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定安国的物资短缺问题。

通过发展贸易往来,定安国的经济得到了繁荣发展,国家实力不断增强。

(四)在外交领域,联合高丽,牵制辽国

定安国建立后,为了应对辽国的威胁,积极与高丽王朝建立外交关系,形成了联合抗辽的局面。高丽王朝当时也面临着辽国的威胁,希望借助定安国的力量牵制辽国,因此对定安国的联合请求积极回应。

公元980年,定安国派遣使者前往高丽,与高丽王朝签订了联合抗辽的盟约。盟约规定,定安国与高丽王朝相互支持,共同抵御辽国的进攻;如果一方遭到辽国的进攻,另一方必须全力支援。

(五)结局悲惨,对抗失利,政权覆灭

(1010-1018年)辽朝在与宋朝的战争中逐渐占据优势,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东北边疆,定安国的生存环境日趋恶化。公元1010年,辽圣宗耶律隆绪以“平定渤海遗民叛乱”为名,派遣大军征讨高丽,同时计划顺路消灭定安国。定安国与高丽联军在鸭绿江沿岸殊死抵抗,但最终不敌辽军,高丽都城开京被攻破,定安国失去了最重要的盟友。另有一说,定安国被灭在先,高丽尚存。

公元1018年,辽圣宗派遣大将萧排押率领数万大军,专门征讨定安国。辽军兵分两路,一路沿鸭绿江而上,主攻定安国都城;另一路穿越长白山,切断定安国的退路。定安国君主率领军民顽强抵抗,拼死搏杀,坚守都城数月,终因寡不敌众、补给断绝,内无粮草,外无救兵,都城最终被辽军攻破。君主战死,核心官员或死或降,至此定安国的统治彻底崩溃。

四、余韵悠长 定安国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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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遗民的迁徙与融合

定安国灭亡后,其遗民散落各地,开启了融合之路。一部分遗民被辽军强行迁徙至辽河流域、内蒙古东部等契丹腹地,与契丹族、汉族等民族杂居,逐渐融入契丹族与汉族;另一部分遗民南迁入高丽境内,还有少量遗民留居长白山、鸭绿江故地,与当地的靺鞨部落、女真族融合,成为后来女真族的重要组成部分。

尽管定安国的政权不复存在,但渤海遗民的文化基因并未消失。他们在迁徙过程中,将渤海国的语言、风俗、农业技术等带到各地,促进了不同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与融合。

(二)文化遗产的传承与演变

定安国虽然灭亡,但作为渤海国文化的继承者,留下的文化遗产对东北地区的历史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在语言文字方面,定安国使用的“渤海文字”虽然逐渐失传,但部分词汇、书写习惯被后来的女真族、朝朝鲜族所吸收,成为东北亚民族语言文化交流的重要纽带。在宗教方面,定安国盛行的佛教文化继续在长白山地区传播,其修建的部分寺庙经过修缮与重建,一直延续至今,成为东北地区佛教文化的重要遗址。

在生产技术方面,定安国的农业种植技术、手工业制造技术(如冶铁、制瓷、纺织等)被迁徙后的渤海遗民带到辽国各地,促进了当地生产技术的进步。

在民俗文化方面,定安国的节日习俗、祭祀传统、饮食文化等也得以传承。例如,定安国的春节祭祀、端午节赛龙舟等习俗,在长白山地区的少数民族中一直延续,成为当地民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定安国的米酒酿造技术、泡菜制作工艺等,也被后来的朝朝鲜族等民族继承与发展,成为东北亚饮食文化的特色符号。

(三)历史影响与后世遗存

定安国作为渤海遗民在长白山下建立的地方政权,其兴衰历程是东北亚古代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后世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在政治方面,定安国的建立与抗辽斗争,彰显了渤海遗民不屈的民族精神,也反映了东北亚地区各民族政权相互角逐、相互融合的历史进程,为研究唐宋时期东北亚地缘政治格局提供了重要的历史依据。

在民族融合方面,定安国灭亡后的人口迁徙与融合,促进了渤海族与契丹族、汉族、女真族、高丽族等民族地交流与融合,推动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

在考古发现方面,近年来,考古工作者在长白山下的临江及周边区域,发现了大量定安国时期的历史遗存。其中包括定安国都城的遗址、防御工事遗迹、墓葬群、手工业作坊遗址等。在遗址中出土了大量的铁器、瓷器、陶器、玉器等文物,这些文物既有渤海国文化的特征,又吸收了中原地区、高丽王朝的文化元素,印证了定安国的历史发展与文化交流。例如,出土的铁制农具与兵器,反映了定安国先进的冶铁技术;带有花卉、动物纹样的瓷器,体现了定安国独特的制瓷工艺与审美情趣。这些考古遗存为研究定安国的历史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也让这个尘封千年的古国逐渐走进公众视野。

(四)后世对定安国的历史记忆与研究

定安国灭亡后,其历史逐渐被淡忘,仅在《宋史·外国传》《辽史》《高丽史》等史料中有零星记载。由于史料匮乏,长期以来,定安国的历史研究一直处于相对薄弱的状态。直到20世纪以来,随着考古学的发展与相关情况的发现,定安国的历史研究逐渐受到学术界的关注。

关于定安国国都遗址,一说在今临江城西。另一说在今临江市四道沟一带。已出土的渤海风格的陶瓷、铁器等,与定安国位置吻合,被推测为定安国的军政中心,已有的史料实证较充实。

长白山巍峨屹立,鸭绿江奔腾不息。定安国虽然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但它所承载的渤海遗民的不屈精神,多元融合的文化特质,以及在东北亚历史进程中留下的深刻印记,为人们提供了无限的感慨与暇想,永远值得后人铭记与研究。这个在乱世中崛起,在抗争中存续的古国,用近百年的历史,书写了东北亚古代民族政权发展的一段独特篇章,成为中华文明多元格局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责任编辑:唐子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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