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山里妹子。水灵灵的大眼睛,乌黑的羊角辫,身穿一件红底白花的小布褂,说起话来,声音像滚动的山泉一样好听。她就是妮儿——我唯一的一个外地伙伴。
光听名字,你一定觉得妮儿是个羞答答的漂亮女孩,可是你只需和她相处一刻钟,便会大吃一惊;她的胆子大得惊人,性子比男孩子还“野”哩!
我认识妮儿,完全属于偶然。那是去年夏天,我去阿舅家度假。早就听妈妈说过,那是个青山环绿水、绿水映青山的好地方。
下了火车,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我简直陶醉了:叫不出名的野花随风起舞,茂密的白杨高大挺拔,翠绿的山林里不时传出鸟儿宛转的歌声;山下,一湖碧水清澈见底……我刚想夸上几句,忽然看见一个半尺多长的灰糊糊的东西从一棵树后径直向我这边飞来,“啪”的一声打在我脚上,毛茸茸,软绵绵的。我一惊,定神一看,妈呀!死老鼠!面对着自己平生最怕的东西,我茫然不知所措,待缓过神来,尖叫一声,没命地往回跑。唉,“羊肠小道”过不去,怎么去阿舅家?我急了。
正当我犯愁时,前面走来一个身穿碎花布褂的小姑娘,我怕她也被令人作呕的死老鼠吓着,忙叫道:“喂,小心!”她一愣,扭头打量我一番,操着当地口音问:“咋啦?”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指指前面,小声说:“有死老……老鼠。”不知怎的,她听了,居然捂着嘴“哈哈”地笑了起来:“哼,一只死耗子有啥了不起的,听你刚才那口气,俺还以为有定时炸弹哩!”“小花褂”竟说她不怕老鼠,真令我难以置信。她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羊角辫一甩,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去,一把抓起老鼠尾巴,在空中绕了两圈胳膊,一下子把它扔出好远。然后拍了拍手,回来对我说:“准是三娃那鬼东西捣的鬼,俺回头非收拾他一顿不可。”我从心里感激“小花褂”,忙说:“谢谢,谢……”“谢啥?你们城里人就是爱客套,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妮儿,回家吃饭啦!”从前面的小木屋里传来一位老人的喊声。“哎,奶奶,俺这就回。”她答应着,冲我一笑,跑开了。哦,原来她叫“妮儿"。从此,这个“名不副实”的姑娘便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妮儿非常好客,常把我领到她家,自然,我也常请她到阿舅家做客。阿舅家门前,有一棵三层楼高的大杨树,男孩子对它都望而生畏,妮儿倒好,咬着羊角辫,“噌噌"地一气爬到顶,还往下探着鬼脸儿笑呢……
暑假过去了,我离开了阿舅家,离开了妮儿,但我还是经常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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