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存灼:为烈士守灵42年的老游击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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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张范街道横山口革命烈士纪念堂,坐落于横山口村南、风光秀美的杨峪风景区东侧。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75 位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及朝鲜战争中牺牲的革命烈士长眠在这里。我们今天讲述的不是这些烈士们的英雄事迹,而是一位不求任何回报、无怨无悔为这些英烈守灵达 42 载之久的五老志愿者韩存灼。

韩存灼 1924 年出生在横山口村。他 19 岁时就成了枣庄铁道线上叱咤风云的铁道游击队的一员,如同电影《铁道游击队》的主题歌《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中所唱的那样,“扒飞车那个搞机枪,撞火车那个炸桥梁”,顽强而巧妙地与日寇展开游击战。解放战争时期,他从事部队的后勤保障工作。新中国成立后,他一直工作在乡镇。上个世纪 70 年代,他回村务农,得知在横山口为烈士建纪念堂,就自告奋勇加入这个行列,为修建纪念堂出力、流汗。 1976 年,纪念堂建成了,安葬在纪念堂里的75 位烈士,大都是横山口村及周边的人,近半数他都认识,是他的乡亲、战友。从那时起,他自愿把家搬了过来,吃在这里,住在这里,与烈士们相依相伴,一直守护到今天。

早就听说过老人坚持 42年为烈士守灵的事迹。然而,是什么力量,促使老人这样执著、坚定地做这件事呢?老人的回答朴实而简洁 :“这里面有不少我认识的人。他们牺牲了,我陪陪他们挺好。”纪念堂建在一座不高的小山坡上,坐北朝南,有个小院,旁边是个小水库。老人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平淡。每天起床,先把纪念堂和院子收拾干净,然后就到村里去转转,和村民聊聊天。刚开始守护纪念堂的时候,一个月有 6 元钱,对于这些,他从不计较,可以说,基本是尽义务。他对生活的要求不高,种点地,儿女再送点吃的用的,就够生活的了。42 年的日子就这么一晃而过。村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常年守护纪念堂烈士的老人叫韩存灼,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老人曾是铁道游击队的一名老游击队员。

“纪念堂刚建成的时候,这里没有院子,只有两间栖身的小屋。外面原本是野山坡,没有水,没有电,除了下面看鱼塘的少有人来。”老人说,“这些倒不打紧。但开始的时候,纪念堂里赶上雨天就漏雨,屋地满是积水,我就向上打报告。”按照老人的报告,2000 年,张范街道将纪念堂进行了全面翻新,换新瓦,上漆,对院子进行了修整,栽植了松树,院外还修了台阶,从此焕然一新。纪念堂收拾得很干净,简单的阶梯状的架子上,整齐地供奉着一排排烈士灵位,除几个人有照片,大部分只有名字和简单的烈士生平。他说,他就是要把纪念堂弄得清清亮亮的,让烈士们安息。他还说,每个月都会有人来看,有烈士的后代,也有街道里的人。每年清明节,学校的孩子们来这里扫墓,祭奠烈士。此时,他要给孩子们讲这些老战友的战斗故事。孩子们都很爱听,这也是他最为高兴和自豪的时刻——这是他年年必做的事。

自打来纪念堂守护烈士,老伴就一直在这里陪伴着他。5年前,老伴去世了,他只能单独面对这满山坡的寂寞。其间,儿女也曾劝他下山去住,他总是不肯,别人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只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在这里守着,为烈士们擦拭供奉牌,陪烈士们“说话”。“刘刚这个老伙计啊,你这会儿挺安静啦。平时手脚一点也不闲着,谁的事都能帮上手,该歇歇啦!刘正义,你不是爱干净吗?我给你好好擦吧擦吧。40 岁时就走了,都是副支队长了……孙安晨,你这个调皮鬼,又想什么鬼点子呢?还是再来一段笑话吧,大家一起乐呵乐呵……”王建安、曹杰、刘景胜、刘道昂……老人叨念着一个个烈士的名字,边擦拭着灵位边说着话。他常常这样像是自语,又像是跟自己的老伙计拉着呱,有时还开开玩笑。但更多的时候他笑不出来。时间长了,人们也就不问他了,家人也不再劝他下山了。

四十多年来,老人从未向政府提过任何要求。他的生活极为简朴,唯一的家电是一台

小收音机。他平时爱看时事类的报纸,几乎每天都认真地用工笔小楷抄写牺牲在鲁南的抗战英雄赵博的这首《自白书》:“……一直钱款不凑手,不是棍打就是皮带抽。俺今日死在恁的手,哪怕一刀两断血冒流。刀枪剑戟我敢走,烈火油锅俺敢投。来来来,顺着光处向前走,光荣的牺牲把名留。”这首诗在老人的心里已经活了 70多年了。简短的诗句,没有华丽的修饰,却将烈士在那峥嵘岁月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的激情,抒发得淋漓尽致。背诵这首《自白书》的时候,他眼里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烁。要告别的时候,问老人还有什么要求,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没有。”沉吟半晌,吐出了一句平实但很使我们感动的话 :“原来在一起的战友连命都献出来了,我还活着,已经很幸运了。我没有别的要求,活一天就要陪这些老战友一天,死了也要和他们在一起。”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凝望着眼前已是年逾九旬的老人,体味着老人这话,我们的心难以平静。岁月无情人有情。时光,在老人的额头刻下了道道皱纹,染白了缕缕黑发,但没有磨蚀老人对英烈的那份情、那份爱。近年来,老人几十年守护烈士的事迹逐渐传扬开来,先后被授予枣庄市诚实守信模范、枣庄市模范老人、感动枣庄“十佳”人物、首届感动高新区暨“最美高新区人”等荣誉称号。老人初心不改,仍近乎执拗地在这里坚守着,如同战士坚守着自己的阵地。“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不知为什么,我们耳际倏然回响起这一熟悉的旋律……

( 张运祥 张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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